
2025年12月6-7日,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应用经济学院24&25级金融学专业、24&25级产业经济与管理(北京)高级课程班为期两天的《中国财政政策与财税改革》课程在北京如期开授。张斌教授的讲授纵横捭阖,从宏观经济大势讲到微观人性洞察,从工业革命的本质讲到现代货币理论的边界,像是一次“系统升级”,引导学员们从更高的维度——国家治理、历史演进与全球格局的视角,去重新审视那些深刻影响我们商业决策的宏观变量。

课程开篇,张教授便以“势、术、道”三个字为学员们构建了一个认知框架。他反复强调,个人与企业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是“电梯”(时代大势)带来的,而非仅仅是个人“爬楼梯”的努力。这让我们不得不深刻反思:我们企业所依赖的增长,究竟是源于自身的核心竞争力,还是更多地享受了全球化红利、人口红利或制度红利?
张教授通过对“劳动报酬”与“资本报酬”三个特征的对比分析,清晰地揭示了现代经济运行的内在张力:劳动收入有上限且难以继承,资本收入无上限且可代际传承。这一基本矛盾,在全球化背景下被急剧放大,导致了“马太效应”的加剧——财富加速向资本所有者集中。我们看到美国铁锈地带的衰落,也看到本国资产价格的周期性波动,其背后都是这一逻辑的现实演绎。作为企业管理者,理解这一点至关重要:它不仅是社会公平的命题,更是企业未来市场空间、消费结构和政策环境变化的根本决定因素。


在“术”的层面,张教授重拾了被主流经济学忽视的“专业化分工”与“规模经济”理论。他生动地解释了为什么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其根源在于科学技术的“零边际成本”特征。这一洞见,对学员们理解产业竞争格局极具启发。
为什么华为能在通信设备领域击败朗讯、阿尔卡特?为什么我们的新能源产业能迅速崛起?这背后,既有庞大国内市场带来的规模效应,也有通过政府采购、产业政策帮助企业快速分摊巨额研发成本的国家战略。从商业角度看,这提示我们:在任何一个具有显著规模经济特征的行业中,“烧钱”抢占市场份额、追求规模领先,本身就是一种理性的竞争策略,而非盲目的资本游戏。 同时,它也让我们更深刻地理解了国家推动“新质生产力”、强调科技自立自强的战略深意——在决定未来国运的“第二类国家”赛道上,规模与技术的结合点,正是大国博弈的主战场。


课程的另一个核心主题,是公平与效率的百年博弈。张教授带领学员们回顾了从马克思的科学社会主义,到西方的福利国家改良,再到1980年代里根-撒切尔革命所开启的新自由主义全球化。这条历史脉络清晰地表明,每一次重大的政策转向,都是对当时“资本-劳动”失衡状态的一次修正。
当前,我们正站在一个新的历史节点。全球化的红利分配不均,导致了民粹主义抬头、贸易保护主义盛行。无论是特朗普的关税大棒,还是欧洲的碳边境调节机制,都是对过去四十年全球化模式的反思与颠覆。在这个“逆全球化”与新一轮技术革命交织的时代,我们企业面临的经营环境正发生深刻变化。张教授对全球最低公司税、全球财富税等国际财税协调新动向的介绍,让我们意识到,未来企业不仅要在市场竞争中胜出,还要学会在全球新规则的“夹缝”中寻找合规且最优的税务安排。 海南自贸港的税收政策,便是国家在这一背景下为我们提供的战略性机遇。


最令学员们动容的,是张教授对中国工业化历程的深情解读。他将新中国前三十年“高积累、低消费”的重工业化战略,形象地比喻为“乙村学种小麦”的痛苦蜕变。在那个阶段,为了获得独立自主的政治军事地位和完整的工业体系,我们付出了巨大的民生代价和长期的战略忍耐。没有那三十年的“播种”,就没有改革开放后承接全球产业转移的肥沃土壤,更没有今天在国际舞台上博弈的底气。
这段历史对企业经营的启示在于:真正的战略优势,往往需要跨越周期的投入和坚守。 在面临短期利润与长期能力的选择时,我们能否像当年的决策者一样,看清“造船不如买船”的效率逻辑背后,隐藏的“受制于人”的巨大风险?能否有足够的战略定力,去培育那些短期不见效益,但决定企业未来生存能力的核心技术?
两天的课程,张斌老师以其深厚的学养和敏锐的洞察,将看似枯燥的财政税收政策,置于宏大的历史背景和深刻的人性洞察之下,为学员们打开了一扇观察世界的全新窗口。

我们习惯于在确定的规则下追求效益最大化。而张教授的课程则提醒我们,规则本身正在被重塑。理解规则背后的“势”,修炼应对变化的“术”,洞察利益博弈的“道”,或许正是我们在不确定的时代,带领企业穿越周期、行稳致远的根本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