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课程伊始,董教授抛出一个根本性问题:在全力推进金融高质量发展的当下,为何要将“文化”提升至如此高度?这绝非偶然的“小情小调”,而是国家战略的深层考量。
通过梳理总书记在中央金融工作会议及省部级专题研讨班上的系列讲话,我们清晰地看到,文化被定位为中国特色现代金融体系的“根”与“魂”。回顾过去,中国特色金融发展之路(其核心要义是“八个坚持”)正是“两个结合”——马克思主义金融理论同当代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的产物。没有中华文化的滋养,这条路便失去了独特的底蕴。面向未来,建设金融强国的宏大目标(强大的货币、央行、机构、国际金融中心、监管、人才队伍),若无坚实的文化地基作为支撑,便如同在沙滩上建塔。因此,培育中国特色金融文化,是为金融强国建设“强基固本”,是回应时代变局、破解行业深层问题的必然要求。


董教授以“大历史”的视角,梳理了中国金融发展的独特轨迹。从北宋交子的信用创新,到陕甘宁边区“物资本位”的实践,再到亚洲金融危机中“人民币不贬值”的定力,中国金融始终在探索一条不同于西方的道路。
我们过去常陷入一种思维定势,认为金融的“真经”在西方,总在努力从“分流”走向“合流”,试图与西方模式对齐。然而,无论是国民政府的失败,还是中国共产党在红色金融时期的成功经验都表明,任何金融制度与政策,最终都要靠具有特定文化属性的人来执行。西方理论是“刻舟求剑”,记录的是彼时彼地的经验;而我们面对的是此时此地的鲜活现实。中国共产党的伟大之处,正在于其“一切从实际出发”,不把任何理论奉为圣经,而是在解决中国问题的过程中,形成了诸如“边币发行支持大生产”这种看似“土”、实则契合经济规律的本土智慧。这种文化自觉,让我们意识到,中国金融的特色不是要颠覆一般规律,而是在遵循规律的同时,守住自身的文化主体性。


课程的核心,是对“五要五不”这一中国特色金融文化核心要义的深度剖析。董教授并未将其简单罗列,而是构建了一个严密的逻辑体系:
· 诚实守信,不逾越底线:这是金融的基石。信用是金融活动的血脉,无论是古代的“交子”能成为纸币,还是今天人们对国有银行的信任,背后都是信用的力量。没有信用,金融便无从谈起。
· 以义取利,不唯利是图:这是金融的目标观。它创造性地将中华传统文化中的“义利之辨”与现代金融的功能性、盈利性相统一。“义”是金融的功能性(服务实体、助力强国),“利”是商业的可持续性。以义为途径去取利,在服务大局中实现自身价值,便是“以义取利”。这要求金融从业者胸怀“国之大者”,将盈利目标服从于功能发挥。
· 稳健审慎,不急功近利:这是金融的方法论。它要求处理好短期与长期的关系,不急功近利,要有“建造百年老店”的定力。这背后是中国传统“祸福相依”的辩证思维,提醒我们风险与发展相伴而生,要在发展中解决问题,在稳定中谋求进取(稳中求进、以进促稳、先立后破)。
· 守正创新,不脱实向虚:这是金融的动力源。创新是发展的根本动力,但“守正”是前提。所谓“正”,就是服务实体经济这个根本宗旨。脱离这个“正”的自我循环式创新,只会催生泡沫。无论是古代的“交子”创新,还是当代数字金融的蓬勃发展,其生命力都在于解决了实体经济的痛点。
· 依法合规,不胡作非为:这是金融的底线。法治是市场经济的基石,金融交易的复杂性更要求有完善的法规体系作为保障。山西票号的“十不准”家规,以内部约束实现了有效的风险防控,启示我们德治(教化)与法治(规矩)需相结合,共同构建“不敢、不能、不想”违规的约束机制。
这五者环环相扣,失其一则其余皆可能失守,共同构成了一个完整的金融从业价值系统。


课程最后,董教授从实践与理论两个维度,展望了培育中国特色金融文化的路径。对在座的学员而言,这提供了宝贵的行动指南:
1. 融入业务,而非空中楼阁:金融文化的培育不能仅停留在口号或党建层面,必须融入“五篇大文章”的实践、融入六大体系的建设、融入日常业务的每一个环节。激励机制、考核评价都要体现“以义取利”的导向。
2. 人才为本,锻造复合能力:强大的金融人才队伍是金融强国的关键支撑。未来的金融人才,不仅要有专业的“术”,更要通晓历史的“道”,具备科技与人文融合的复合背景,理解中国的文化传统与思维方式,方能在复杂的博弈中把握方向。
3. 理论构建,需要“直面现象”:作为有机会攻读高级学位的高管,我们在做研究时,更应秉持“直面现象”的勇气。不唯书、不唯洋,从中国大地上长出的鲜活问题出发,挖掘其背后的文化基因与逻辑机理,为构建中国自主的金融学知识体系贡献来自实践的智慧。


两天的课程,让我们认识到中国特色金融文化不是僵硬的教条,而是流淌在当代中国金融血液中的活的精神。它提醒我们,在追求金融“术”的精进时,更需不忘金融之“道”的探寻。唯有如此,我们方能在风云变幻的时代浪潮中,守住根脉,行稳致远,真正肩负起金融强国的时代重任。